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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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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酒才要来喝的,以铜铁浸酒,生冷,有锈的腥。你不知俺喝的就是个味。古往今来,铜锈毒不死的只你娘一人而已。”

男人道:“真喝出了毛病来,还不是要我伺候?”

老人笑道:“放心,俺死时绝不连累儿你。”

男人道:“说归说,哪有老娘死时不累儿子的?”

老人不与他再说,叫了声:“彦霆!”

伙计在外面应了声:“婆。”

老太太道:“给你叔搬张椅子来。”

椅子搬进来,男人坐上,见帘子扇起几星儿灰,又耷下脸。

女子道:“邹兆呈今日来过,彦霆见他了。”

老人问:“他身上穿了什么?”

彦霆道:“灰布短褐。”

老人问:“腰带呢?”

彦霆道:“是条灰布……对了,他腰里还掖了一条巾。”

老人点头,又问那男人:“鹏宣,你说他们这是怎了?为啥一个个都往咱们这里跑?这几天,来了十七八个了吧?”

贺鹏宣道:“不是您吩咐我在暗里给他们下帖子,让他们上咱这儿来的吗?”

老人道:“娘这记性不好了,娘是怎么吩咐你的?”

贺鹏宣道:“您跟我说,燕锟铻一定会为难他们。您吩咐我派人给中游的寨子送信,告诉他们,我们在大黄酒铺等他们。凡是不想跟着燕锟铻的,就过来跟着咱们,但是您要求他们必须亲自来。”

老人问:“我为啥要他们亲自来?”

贺鹏宣道:“您说,他们一进县就会被燕锟铻的人盯上。您是想让燕锟铻知道,哪些人不愿意背叛大跄。”

老人道:“凡是到这里来的人,就是咱们与燕二郎谈判的筹码。眼下,他知道咱们在这儿,咱也知道他在这儿,他跟咱们,虽是争抢,却也抢得明明白白。”

贺鹏宣道:“这他娘的邹兆呈,蹭了一身桕油怎的?一面朝燕锟铻投降,一面又朝我们投诚,换了全身行头,燕锟铻的人肯定没发现他来过咱这里。照这样仨月之后,不论大江姓燕姓贺,谁都难为不了他姓邹的了。”

彦霆道:“这几天来找咱的人,多是去燕锟铻那里签过押的,还不是怕他?”

老人道:“他们怕燕二是常理。他们怕他,对咱来说不是坏事。他们越是怕他,越需要咱出手帮忙。”

贺鹏宣皱起眉头,问:“哥的仇还报不报?”见娘许久不发话,又道,“哥的仇不报,咱贺家便没有威。贺家无威,人心自散,还谈什么重振大帮?”

老人道:“别学那些江湖人,就知道打打杀杀,多没出息!”

贺鹏宣道:“打打杀杀,总不至于窝在这糙酒铺里逞嘴头子英雄。”

老人道:“打打杀杀,是江湖人的故事。你娘确不是江湖人,倒是与江水不无渊源。宣和庚子年,分宁发了场大水,把方十三的百万草莽冲过两浙六州,俺生鹏涛,是在他置权的同一天。俺家的房子是水冲塌的,夫君把俺和鹏涛扔在安义乡外的河套里,是你那当道士的爹救了娘俩的命。俺欠你那道士爹的,江水欠俺的,俺虽不是江湖人,却是这条江的一个债主。你也莫要忘了,你爹说过:祸福无门,唯人自召;人皆恶之,刑祸随之。咱要讨债,要讲个法。”

贺鹏宣仿佛没听着他娘的话,仍然不忿地道:“半个月前我去见燕锟铻时,他说愿意把帮中的八成生意归给贺家,以汉水为界,往西的码头和生意归我们管,往东的他要。他姓燕的可真是狗咬叫花子,做畜生也要欺一欺贺家人了!想那帮中大大小小六十二寨,从汉水往东,占了三十九座!那以往市井人说的‘一帮四十四寨’也只有五座大的在汉水以西!东边三十几家寨子每年收入又比中上游加起来多四五倍,那恭州宜宾的地方,自有当地衙门巨商管着。哥活的时候,大帮也只能管到荆湖、管到硖州,再往西的,只不过名义上算作帮中属寨——那帮子老土匪,深奸巨猾,还不是想一头儿靠硬山,一头儿壮声势,是愣生生凑在一起充数的?哥就从没自硖州以西收到过一个钱。现如今,咱要云南的码头干啥?要大雪山干啥?管得过来吗?” 他说完,看了看娘涝洼地一样的脸,问,“您说,咱现在怎么办?”

老人问旁边的女子道:“依你看呢?”

女子道:“不做。”

老人问:“如何不做?”

女子道:“事要化了,还不是来条棍子打到死?给人家的棍子抽没了一条人命,撒泼打滚算什么本事?他燕二郎与我定下的缉凶时限仅仨月而已,一把刀架在他脖子根上,就等他提头来见!”

老人道:“好,有了你这话,什么大事还化不了?”

贺鹏宣问:“什么刀?我哥一没,咱家还有什么刀?难不成要俩娘们提刀砍他去?”

老人和女子俱不言声,彦霆便道:“干叔这话说重了。婆的意思是,要给大伯报仇,非得搞得两败俱伤,叫咱帮一毁俱毁。若想接着做生意,那仇不报也罢,咱以此事为要挟,能向燕二要来更多的码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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