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第137章(2 / 3)

加入书签

栏站了一刻,都没说话。雨下小了,张柔走了,还是都没说话。张柔消失在一片凌乱的幌子后,卫锷忽然在雨里听见了沈轻的声音——“我帮你杀了贺鹏涛。”

斑竹枝(一百二十九)

卫锷驻足在谢傅堂门前,抬起头看看蓝柣红簪,捋齐衣领,掸平袍子,扶正玉冠,进了堂,叫伙计去请小六。伙计上了楼,不一会回报说,姑娘让您上楼叙话。卫锷赶走他,又叫另一伙计上楼请人,说再请不来便叫掌柜的亲自跑腿。这伙计上楼后没了踪影,隔有一盏茶时候,小六走在了榆木楼梯上,穿的是吴绵直衫,衫子外面套着一件紧小的双丝缣袄,领上叠领,仍把围兜上的两棵商芝草露了出来。她踮着脚,一边走一边笑盈盈,一步半尺,走得像个跛子。

这就叫袅袅亭亭,卫锷听衙门里的人说过,能这样走路的姑娘都是真正的处女。

两人走到一起,笑吟吟的都没说话,忽然从后厨里飞出一个苍蝇似的伙计,问他们饮茶还是吃饭。卫锷冷了脸,道一声“都不”,兀自挺直腰杆走到门的一旁,向小六道:“姑娘请。”

小六就那样地走出来,随他去了一家有棋盘门的茶铺,走进一间济楚阁。卫锷要了青片,吩咐小二煎好送来。接着,他从袖内摸出一只锦盒摆在小六面前,道:“姑娘的药甚是管用,近二日我的伤好了许多。今天路过祥符寺,遇到一家头面铺开张,便买下此薄物回谢姑娘。”

小六用指甲拨开盒盖,看了盒中一眼,见是两颗眼珠大的珍珠,浑体正圆,皮光夺目。见了光,就有绿豆大小的粉晕落在珠子上,如瞳仁一般,看得她不由一惊,心想卫锷这谎撒得未免过于马虎,没一块三四十两束腰锭子换不到一颗这样的珠子,两颗凑来一对,则价值须翻四倍。莫说一对,街头巷尾的头面铺怎有这般成色?这一对八成就不是他从铺子里买的,而是卫家东西,又八成是哪家头面铺的老板行进他家的贿赂了。

小六明白,卫锷的意思不是“回谢”,而是求交,而且是借这一对向她表达合作的诚意,她不能不收。于是她关上锦盒,灿然一笑,道:“东西十分贵重,我不会看不出来,暂且收下,当是领了衙内一份恩情。”说罢,她从配袋内抽出一根竹管,拔掉塞头,从里头抽出来一枚纸签。

卫锷结了眉头,问:“这是……”

小六用小指缠住管内的细线,牵出一枚又薄又圆的隔片,道:“这纸筒,只有我和同门姊妹会开,旁人不宜触摸。管子分了上下两膛,中间隔的这薄片是树胶磨制,片上粘绳,绳儿连塞,前面这段原本填了毒粉,不知名堂的人拔开塞子,则毒粉冒散,眼里进了一星半点,十天半月看不见东西,要是沾得多了,便瞎了,再治不好。”

卫锷诧异着,问:“什么毒粉?竟有这么厉害?”

小六道:“用硫黄、茱萸、奎宁、黄藤、箭木籽配制毒浆,晒干研成的粉,叫小禹步。碰一下刺痒,服半钱身亡。”

卫锷叹了口气,道:“想那些武艺高手们,全该感谢你没有涉足他们的江湖。有了这种东西,看谁不顺眼,还不是一害一个准?”

小六笑道:“我本和庶人没两样,说起刀枪也要胆怵一阵子,只不过形势所迫,不得不作些歹事。”

卫锷道:“你是姑娘,理当过些安闲日子。等这回的事情过了,再不必如此劳顿……可以在苏州好好待些时日。”

小六点头,道:“燕锟铻八月底便要启程赶去镇江府沙头寨了。我得到的消息说,长江帮各寨的钱事都接到了他的杏红谢公笺。他请他们去镇江作客,说是要商议为贺鹏涛报仇的事,与大帮接下来的归属。这里头不会没有名堂。”

卫锷道:“我猜长江帮那些领头定然也明白,他要在镇江府开的是鸿门宴,目的是分开各寨立场,再铲除异己。他们不一定会去。”

小六摇头,道:“不能不去的,不去的人免不了要出事。贺鹏涛遭难后的一个月里,那帮中有人议论,说是燕二买凶暗杀了龙头,中游有些与贺家关系密切的人,想打着给大哥报仇的幌子将事闹大,好让寨子脱帮自立。燕锟铻知道他们不是真想给贺鹏涛报仇,而是预谋造反。半个月前,他干了一件鱼死网破的事。以汉水为界,他划了一刀。在江中游做生意的,原本有十六七家寨子,收入不如下游各寨丰厚,那寨子的本事还不足以霸占一地墟市。他管不过来,也想放了这些寨子自由,又想拿他们去填对贺家人,但是他也没有放过他们。五天前,他派人从南寨聘来五位短械榜头高手,让他们去了鄂州、巴陵岳州、华容县、江陵府。”

卫锷道:“他这是借刀杀人上了瘾。”

小六道:“你可知,他为何派人去那几个地方?”

卫锷笑道:“他这一刀的确割在了汉水上,但刀刃未免太宽,是要给大江剁出个褶来。自汉水往西,才是巴陵、江陵,往东几十里便是鄂州。他想截断大江东西两段水寨的联系,再让中间空出两百多里安全地。西边的事他管不过来,也不想管,他想经管的是从鄂州至入海口一段江上的生意。东边才是富庶地,西边蛮子多、民风悍,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