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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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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方口,又脱下袍子当布帘掩住那口。如此一来,在夜间远望此船的人,必会把这一口认作开在船篷上的窗户,人能透过此窗看到篷中的灯光,也能在“帘”上看见船客的影子。

他把佛像搬上桌,看看衣服上的影子,又把佛像放到垫子上,再看看衣服上的影子,最后把两张垫子叠在一起,将佛像摆了上去。这时,那影子大小只略小于成年男子的身影,船一摇,像也跟着摇晃,于帘外看过来,就好像船里坐了一个醉汉。做完这些手脚,他提着绳子来到门口,对船夫道:“往河心划。”

桨板猛拨几下河水,船驶入了离岸十丈远的河心处。沈轻道:“好了,继续向前划。刚弄坏了你的船篷,明日叫那人来赔钱。”

船夫当他是官差,不敢多说,点了点头。

沈轻蹲在右舷,用绳子一头捆住一根柞木柱,拉住另一头,悄无声息地潜下水。船夫继续摇橹。水面淙淙汩汩,有涌向船尾的细浪扑打肩膀前胸,钻心彻骨的寒。沈轻扶着右舷,身子向后挪几尺,来到船身侧面——这时,如果岸上有人眺望此舟,浑然发现不了他在船侧,只能望见“窗”中的影子,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不是人。

没了黏稠稠的日光,河上别有一种黑的明净。风里蕴有雨意,远水偶尔簸起一两块白光,像是月亮的碎片,时沉时浮,总在远处。群楼灯火湮灭,座头墙三叠四叠,一行行院、一座座台失了声色,看上去比白天低矮许多。那街边的俏丽华美已是不复,与夜空的绀青相比,大寺的四阿殿顶也失去了庄严。岸边现出几根桅杆,船驿快到了。不一会,又看见了岸边的刺桐、堤堰下的台阶、栈板上的桩木。一艘小舫泊在岸边,像有红蓝的枋,门窗严实,正是日前张柔带他上过的那一艘。

沈轻才看见小舫的时候,舫窗是亮的,当篷舟朝它摇去,窗就忽地暗了。沈轻感到有些奇怪,想舫里之人一定不知道他在篷舟外,如果看了“窗”上的影子,则当篷内的是个陌生船客。画舫关灯,说明舫里之人连影子也不想露,哪怕给一个陌生人在无意间看上一眼,他也是不愿意的。

张柔站在舫头的甲板上,眼睛看了一个方向。沈轻知道,张柔看的是六路八面,也一定看见了篷舟从远处开来。

刺桐树举起乱松松的叶子立在岸边,时而把零碎几片撒在小舫室的瓦檐上。水滴顺檐头瓦跳入河,舫下有波纹扩散。沈轻假想那跟踪者也到了附近,如果这个人是孛儿携玉,一定有根箭已经对准了“窗”上的影子。

他说:“靠船驿停。”

篷船泊近埠头,船夫使长竿勾住栏杆。沈轻憋足一腔气,潜水向小舫游去,游过舫底,游到小舫在岸一面的船舷下,以脚蹬住水下堤石,猛然蹿出水面,一步踏上船肋,攥住舫室檐下的阑额耍头,将身一缩,又是一挺,踹断了破子棂窗。

铓锷镌秋涛(一百零六)

根据刚才看见的人影和那天来时的记忆,沈轻猜出了人在舫室中的位置——“他”应该在茶座上,一张四足内卷的茶桌旁。他落脚的位置,正是此人背后。

人是盘膝而坐,右手端着一只茶碗。沈轻用另一只手捏住此人的喉咙,抽出刀抵住此人肋骨。张柔与他同时闯入舫室,看见他拳眼里的刀柄,脚下稍作停留,上前一步,又是一停。沈轻当即知晓张柔没有救人的十分把握,又不愿让受挟之人遇险。看来此人对张柔极为重要,就是他的“雇主”。

有风冲撞着舫室的逼仄。碗中盛了峨眉竹叶茶。因是嫩叶生沏,欠着火候和香料,闻起来没有烤茶的馥郁,有些腥苦,颇是醒神。一时间,三人都没开口。想到外面的跟踪者,沈轻说一声“别点灯”。

张柔道:“先放开人,你的事好说。”

受挟者对张柔道:“你先出去,我有话和他说。”

这话有一股中气,用调比平常人高。此人嗓子不粗,语气不重,显得人不够刚。看姿势,听声音,他很像一个教书先生。

“我该叫你褐鹞子,还是沈轻?”

沈轻道:“随你。”

此人道:“叫你褐鹞子,那就是和你没交情。要是叫你沈轻,我俩倒是可以讲一讲情面。我是知道你的,很知道你,在你下山之前,我就知道褐鹞子就是沈轻,善使短匕,有杀人于无声、无形的本事。”

沈轻问:“你咋知道?你打听过?”

此人道:“是有人告诉我的。”

沈轻道:“有交情,就不会拿刀比着你。”

此人道:“野气,不愧是山里出来的。可是你的刀子太小,割不断我的脖子呢。”

沈轻道:“你我之间,只有生意。”

此人慢悠悠放下茶杯,把右手搭在桌上,蜷了指头,掌心朝上。沈轻看到他的虎口和鱼际处亮着一层茧,腕上满是伤痕和线眼。

此人道:“你跟我应当有交情,还应当有些默契的。你跟我已经合伙数月。撇开这回生意不谈,我俩还都认识一个人:张一刀。我知道他的真名实姓,要不要我说出来,你听听对不对?”

沈轻问:“你如何认识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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