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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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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之水逐增,木箭乘浮舟慢升。将木箭对照铜尺上的刻度,便知当下时候。

沈轻想,张雪青和燕锟铻都是受捅。盛水虽多,却时刻被铜尺测量,尺子就是六金刚中的四位:郭小燕、乔愿、闻从、秦远。贺鹏涛才是立于阶前的观时人。燕锟铻与张雪青要摆脱身为水桶的命运,先要摘走铜尺。他们都用了借刀杀人的法子。那么张雪青是不是也和燕锟铻一样,是真心想坐贺鹏涛的位子?

再次走入酒肆,十七八双眼睛同时看向了他。眼睛是背笈箱的书生的,戴福巾的游客的,穿长裰的商人的。在他开门的前一刻,他们还和真正的酒客食客一样:饮茶、吃酒、闲聊,各尽各的兴。见他跨过门槛,关上肆门,他们抬起头来,脸上僵着死去的兴致,茶杯和筷子捏在手里,那口茶、那块肉却永远也到不得嘴了。

于是沈轻明白,这些人皆是弋水岗人,今天受雇于闻从和秦远来此演戏,见杀手安然归来,便猜到二人已经落败。他们既惊诧,也犹豫:是应该拔出笈箱、长袖、靴子里的兵器……还是装作游客继续吃喝?

沈轻走到柜台前,问:“刚才有人出去没?”

伙计笑着摇了摇头。

“二楼的门窗关好没?”

伙计点了点头。

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话没?”

伙计退了一步,看似吓得不轻。

“放心。我和你老板的账,不在今天算。”沈轻从荷包里摸出一对珊瑚耳珰,放在柜台上,说,“这是你家张老板最喜欢的东西,在身上放了几日,我本想据为己有,又怕它给血汗蚀化了,担心哪一天遇到麻烦,再让它归了别人。想想还是还了。把这个交给你家老板,告诉他明晚二更,我去海头与他一会,让他做好准备。”

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,闪光的灰尘在四根榆木柱之间徐徐落向桌面。有人抽了家伙,那声响似乎为一场激烈的战斗起了个头,而却没有另一声接应,继而来的是一阵静和一个人。人是张柔,静是随他而来。张柔一手提着袍摆,一手提着铜尺,快步走下楼梯,穿过客堂走向门前,仿佛是急着接应一位久等门前的朋友。这几步路走得毫不擅势,反而有些摄行。

他行到柜台一旁,敲门声也就响起。沈轻吊着心,与堂中之人一同看向门。张柔把铜尺撂在柜上,用左手捏着右手的衣袖,一下扥平身上的衣褶,开了门。

是卖丝帕的妇女,刚刚被伙计轰走过一回的。

女人一怔,看看张柔身后,问:“这大白天的,怎就关上了门?我来瞧瞧……是不是犯了火急。”

张柔道:“我瞧瞧你的帕子。”

女人把篮子举到他前,捧起一张帕子道:“这是我家自缫的单丝罗。”

张柔问:“如何脱胶。”

女人道:“沸时下了胰子。”

张柔把手伸入篮子挑拣着,抬了眼问:“你觉得哪张好?”

女人捧起一张绣五瓣长春花的。他自己选了一张绣凤仙花的,拿出一把铜钱放入篮子,道:“剩下的,你买些胭脂。”

女人道:“那张我擦汗用过。”

张柔道:“不要紧。”

许是女人把他当成了色棍,穿着绿鞋的小脚退后一步,急忙离开门口。张柔用丝帕擦去铜尺上的水,转身对沈轻道:“你也走,那捕头不是还在等着。”

沈轻笑着问:“怎不追她去?”

张柔道:“萍水相逢而已。”

沈轻道:“萍水相逢,也不妨做个露水夫妻。”

张柔扔了手帕,用铜尺指向最近的人,道:“来。”

沈轻出门时,正有一个人蹿上桌子。关门前,他听到“咔”的一声,是尺子隔着人皮戳碎颈骨的响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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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雪拥湫隘(九十二)

回到客栈后,沈轻叫伙计送来一盆水,洗了肩上的伤口,又叫住窗外的小贩,让称一斤苏荠端上楼来。

卫锷吃了两牙苏荠,放下竹签,望向窗外的街。

沈轻道:“我和张雪青约好了时间。”

卫锷又吃一牙苏荠,还是没有说话。

沈轻道:“我后天去海头。”

卫锷问:“不怕他设下天罗地网,在那儿等着你呢?”

沈轻道:“我自有妙计。”

卫锷道:“我和你一起去。我想见见这长江帮的少帮主有几个脑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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