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(2 / 3)
起来那么简单。艳丽和颉人不信客人是来江阴接官的,说他酒后胡扯。但龟公说,花钱这么大方的客人不会没有来头。再说他要吹牛,又怎敢说自己两日后就要接任江阴本地的官职,撒这种谎,穿帮太快。鸨子说是了,说,老爷们总不会把话说得太清楚。如果他们饿了,不说想吃饭,要问时辰;想收贿赂,也不伸自己的手朝人要钱,只说为难;想嫖娼了,就逼着别人把姑娘塞进他的被窝。这个道理,在江面上混过几日的人都懂。
接下来叽喳的是客人发脾气的理由。一个机灵的龟公说,客人的目的就在楼子以内,否则他没必要来这儿摆谱。听了这话,一帮子红魔绿妖同时想到一个人:黄柳娘。
青雪拥湫隘(八十九)
厮儿用剪刀绞了蜡捻,去盆前涮了涮手,回来拿起茶勺,往沸釜中舀了三勺碎茶。
沈轻一边喝茶,一边等人来请他。心说那黄柳娘号称才貌双绝,是平常人见不到的,但有了艳丽的一巴掌,十宝楼还能不向他赔罪吗?他们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,也绝不敢拿这楼子里的生意赌他不是个当官的。而要赔罪的话,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大歉意也就是黄柳娘了。
一股蔷薇膏的香味拂过鼻子,把他的心思引到了厮儿身上。看着厮儿故作矜持的模样,他不禁一笑,笑这楼子如此妖伪。第一个引他上楼的姑娘拒绝作陪,是让他有朝一日再来关顾。艳丽见他不说不笑,给门外使个暗号,把这细皮嫩肉的厮儿唤进房来,要试他有没有断袖之癖。如今鸨子又派这厮儿前来安抚,为的是让他快点消气。有这许多把戏,不愁没有客人。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如此善演,想必也是见过些世面的。
这般想着,他低头看看脚下,道:“把灯灭了。”
厮儿先熄一盏蚕茧灯,又把鼓凳搬到屋子中央,脱鞋踩上,拿铜匙捣灭庆成灯,又走向琴台旁的座地灯……
沈轻道:“那盏别熄,来把我面前的都灭掉。”
厮儿到他面前,捧起桌上的连枝灯,转过身吹灭了四根蜡烛。
“把茶热热。”说着,沈轻仍是看着脚下。
他坐的是一张搭脑不出头的“一统碑”,椅子背后,有扇窗向廊而开,有六角棂子,格心糊了薄而透的檀宣纸,外层涂有朱红墨,乍看不太透明。其实那宣纸有一角可以掀起来,方便龟公和鸨子观察房中情形,给姑娘们递眼神、使暗号。灯灭五盏后,地上出现一片窗棂影,他看见了人头套在窗户格心里的影子。这时还在监视他的人,目的不是给厮儿使暗号,而是要探查他是不是真正的嫖客。
他问厮儿:“你多大了?”
“十五。”厮儿道,“我是茶房。”
沈轻哂笑,道:“我又没要操你屁股,悸颤什么?过来。”
厮儿放下竹勺,用盖子掩住一半釜口,道:“大爷,您喝多了,我是小子,不通姑娘的活计。”
沈轻道:“能卖自己赚钱花,比干啥不强?”
厮儿羞怯地眨了眨眼。
沈轻喝道:“过来!”
厮儿缩了脖子,挪步前来。才到近处,就给沈轻扯松裤带抓了一把。厮儿要逃,只听沈轻喝道:“莫动!小心跌撞了热釜,烫一身疤瘌。”
沈轻让厮儿坐在他腿上,朝他耳朵吹了口气,道:“我瞧你细皮嫩肉的,比姑娘好看,也懂规矩,不如你今晚给了我,一会赏你一锭。”厮儿伸手几推,被逮住手腕,纤瘦的身子挣扎起来。这时,龟公在外面阴阳怪气地吆了一句:“官人,我娘请您过去。”
厮儿兔子一样溜了。沈轻走出房门,随龟公走进最北一条坐廊中,到门前驻步,见夹堂板雕的是海石榴花,左右各有一副帘板,左书:执清玩槊戟,是凄凉恨多;右书:折娉娉盈盈,嗟盛年重来。
龟公道:“我家大姑娘待您进了。”
沈轻点头,道:“行,你走吧,我自去。”
龟公才拐过楼角,一道影翻进坐廊。
沈轻问:“你准备把她咋样?”
“不怎样。”张柔道,“意思到了,就好。”
沈轻抓住檐下的罩子,跃上二楼瓦檐,贴瓦边翻个身,钻进坐廊。
天亮后,有人在十宝楼外发现一具尸首,隔日,又有船伙在江中捞出两个泡胀了的人。这三人皆是张雪青的手下,平日守在十宝楼外,要防的是那些慕黄柳娘美名而来的江湖人。三具尸首送入衙门,经检查后,狱讼发出一令,说是要缉拿一伙携带着刀、镖、棍、叉的杀人犯。这就让当地的捕快们为了难——鱼叉也是叉、菜刀也是刀、擀面杖也是棍,谁家能少了这几样?
这三人的死讯将在第一时间传入海头。见到尸首,张雪青自会想到杀手不是一个人来的江阴。他也一定明白,杀手去了十宝楼却没有危害黄柳娘,此举既是示威,也是表达“合作”的诚意。
这一招先兵后礼,以退为进,不是沈轻的主意,而是张柔为了使他反客为主而设计的狠把式。张柔说,张雪青把你请来江阴,不论是要设局杀你,还是真的有事相商,得先还他一个把式。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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