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(2 / 3)
是本事最硬,却最善缴贼缴首,讨流溯源,他长江帮中的厉害货色,就那区区几十个,没甚得了,你信我本领够使,我也定不负你深义厚望。”
最后喝了酒,吃了几口桌上的菜,他严肃认真地看着卫锷,道:“我今天得你抬举,在此吃这桌席,着实三生有幸。只是我还想问上一句,你请我吃这顿饭,是真心实意的吗?”又道,“你要是把我当朋友,我自当你是桃花潭水,千尺万尺。你若只把我当成个谄媚你的贼子匹夫,我也不好多问你的事,这顿饭,就不用接着吃了。”
卫锷一愣,道:“这是说的哪里话?我虽然不少向人拔刀,却不是随便和人动筷子的。”
沈轻道:“有你这句话,就算我日后挨了你的枷,也全当盛情不却。那我就想以兄弟朋友的辈分再问一句:你今天来这地方,究竟是干吗来的?”
“我来……吃饭的啊。”
法华庵中玉蜻蜓(六十一)
沈轻如见蛇蟾,眉头一紧,道:“坏了!”
卫锷以为他要翻脸,埋怨道:“实说了吧,我喜欢吃这里厨子烧的菜,一年有七八个月都在这里吃。你要是不愿吃,立刻走,哪儿来的……”见沈轻的眼神黏在桌上,卫锷也有些忧畏,便问:“怎么?”
“今日有人安排。”
桌子底下“哐啷”一声响。沈轻遽然弯腰,从桌板下抽出一样东西拍到桌上。是把五寸长的匕首,有铜柄,皮鞘缠了一层牛筋,刀镡刀柄磨得发白,刃与镡片的接缝中结着一圈干血。
卫锷瞪起两眼,舌头一挢,不用细想也明白,不论是谁将此匕首置于桌下,定是知道今日他会和沈轻坐在“时新阁”里吃饭。这个人跟踪了他,而且不是跟踪了一两天,知道他天天都来,每次都坐这桌;他今天遇到沈轻不是巧合,沈轻是受人唆使才到这儿来的;有人摆弄他们两个,故意令他们今天见这一面……见沈轻颌骨硬胀,眼露凶光,他心中更是起急,伸手将那刀子抽出鞘来,问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沈轻道:“这是洞弓改造的匕首。这是……翟钰的刀。”
“你是说四杀手中的翟钰?他不是死了吗?”
沈轻顺嘴答道:“对,他死了。”说完便像是发现了事中玄机,起了身,一把掀开门帘。
卫锷被他从座位上拉起来,一步跌出阁去。
“这刀怎么在这儿?”
“别问了,要出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卫锷心知情况紧急,没有再问,随沈轻一路冲出楼门,连账都没来得及付。那掌柜见他二人走得匆急,见捕头腰下挂着长刀,拦住追将出门的伙计,又回柜后捻起了账页。
沈轻的后脚还没跨出门槛,身子就挤进了大街的熙攘中。他快步向前走着,思算从昨晚遇见乞丐到此刻发生的每一件事,越想心中越是不安。他被乞丐蒙了,卫锷不是来和“溜子”接头的。乞丐了解卫锷有来花雕楼吃饭的习惯,甚至知道他每次来都坐二楼时新,便拿卫锷出事当因由引他来,目的是让他和卫锷“巧遇”一处。如果乞丐蒙他只为银子,事情还算好了,他给出去的银子本也是白铜镀的,花不出手,但如果乞丐只想骗些钱花,又何必把翟钰的刀藏于桌下?
那把刀刚才只露出一段柄头而已。才进阁时,他没有发现桌下有刀,因为桌子有六条曲足、上下两张板,刀置于底板下正北位前,坐北之人如不将鞋头伸入板下,也发现不了。菜不上桌,酒不喝三杯,人不会肆坐。客不于正门右位主人位子,起初难免拘谨,待动过筷子杯盏,伸一伸腿,脚尖便能触着刀的柄头。那个把刀放在阁内的人算计好了一切,有意不使主位上的卫锷先发现此刀,也是有意使他在动过筷子杯盏之后发现此刀。想必这置刀者是去过邵家庄杨树林的,或许就是这置刀者在江边“切”走了四杀手的尸体。置刀者很可能是贺鹏涛的手眼,把刀放在阁中的动机是:以此为赃……以此为证。
为何一定要事情发生在花雕楼里?置刀者真正想害的不是杀手一人。他要杀手和捕头一起出事。沈轻想到这儿,又否决了这一推断。这是一把被害者的刀,也是杀手的刀。城中缉捕事宜由卫锷掌管,哪个衙役敢将他人赃并获?十二杀手各个犯过命案,卫锷抓杀他们,不仅是公事公办,还算立功。用一把在逃犯的兵器来指正缉拿他的捕头,必会适得其反。
乞丐,究竟是哪里来的人?
沈轻头也不回地朝前闯荡,闯过几座人阵、几阵炊烟,急声问:“平江府的衙门,敢不敢捉你?”
卫锷不假思索地道:“我执法三载从未犯过一件纲纪,他们万不能无理捉人。”
沈轻道:“我问你他们会不会捉你?不论你犯没犯法。”
卫锷道:“要是真犯了法,用得着他们押?我自己走进大……”
沈轻道:“莫废话!我就问你,他们敢不敢捉了你送进大牢!”
卫锷道:“敢……不……敢。”
沈轻问:“到底敢是不敢!”
“不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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