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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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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六一眼,见她一动不动站在元宝树前,双唇紧抿,满脸惶恐。那树荫下还有一人,手里攥着一把刀,刀尖顶着她的脊梁。

这人的多半身子藏在树影里,只露出半边肩膀、半张冷脸、细挑的眉毛、一只瞪得贼圆的大眼。他身上的衣服褶沟油亮,想是绸布搭缝;那只眼圆而有神,却有残戾之色,眼睑无纹,不显警利,脸盘看起来不如翟钰那么圆滑乖巧,但比翟钰更像真正的杀手。他却是个半路出家的杀手:董鸿。董鸿名气很大,沈轻先前听一厨子说过,董鸿是徽州人。又听茶肆里的船伙计说,这董鸿过去积年累月地上这儿、那儿打官司,告状有瘾一样,后来不知为何,官司不打了,人倒是成了江南路的通缉要犯。董姓不在徽州二十四族十五姓内,想必他也不是出身于当地望族。上这儿、那儿打官司,可能是遭了家难,或蒙冤屈,至于为何做起了杀手,许是因为打官司得罪了一路势力,在徽州混不下去,只好投奔长江帮谋活。

翟钰道:“您放了我妹,我放了您的女人。”

沈轻松开裸女脖子,起身先看小六一眼,又将目光投向翟钰。

“你怎么知道她是我的女人?”

翟钰道:“您跟她结伴而行,她既然肯与您同去缠贯楼,自然对您芳心暗许,这点意思,我们不会看不出来。”

裸女并不急着向翟钰要件衣服,从地上爬起来,径直走向元宝树后。

沈轻问:“董老二,你知道她是谁么?”

董鸿一动不动,一声不吭。他在四杀手中排行老二,出了名的眼睛大,也是出了名的冷面煞,平日连赵丙荣问话也没答过几句。如今掐着对手的软肋,就更犯不着和一个快死的人说话。

“你知道我为啥一路上都带着她?”沈轻带着得意,不急不慌地道,“她是我的人质。现在,我的人质到了你们手里,她就是你们的了。她是死是活,我可以不管,不过你们不能不管。”

听到沈轻的话,小六脑袋气得发胀,眼睛瞪得通红,骂道:“你个猪油蒙了心的畜生!卖了亲娘的狗崽子!”

小六给刀尖一戳脊梁,闭上了嘴,仍然嗔目切齿地看着沈轻。几个人半信半疑。他们弄死过不少人,却是头一回遇着眼下的情况:没人知道这女人是谁,有何来历。于是,杀不杀她,就不能当机立断了。

董鸿问:“她是谁?” 从他粗哑的嗓子里滚出来的每个字,都带着一股炉烟味。

沈轻道:“我站在这不动,也会有人来救她。要来的那个人,你们都打他不过。”

董鸿问:“谁?”

沈轻道:“张柔。”

董鸿道:“如果他在附近,就该帮我们一起杀了你。”

沈轻道:“对。假如他真在附近,却一直不动手,你们猜他在等什么?”

董鸿脊梁一寒,手心却沁出了汗。一股惊疑像蛇一样爬进了心胸。张柔是燕锟铻的身边人,燕锟铻是长江帮的二当家,于情于理,他们同帮的才当一伙。张柔身在此地,如不对他们出手相助,来此为何?如果张柔真的和他们对上了,不论胜负,燕锟铻的用意岂不昭然?燕锟铻和金山寨被剿一事,到底有何关联?这一想,董鸿耍狠地问:“这女人,到底是谁?你他娘的谁派来的!”

“她是燕锟铻的……”沈轻的话说到半路,不仅董鸿、翟钰,就连一旁赤身裸体的翟佩佩都梗起了脖子。董鸿才想到“燕锟铻就是剿寨一案的幕后主使”,又听到“燕锟铻”三字,就像给轭鞅架住脖子的牛马,脚跟往后一搓;又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,鼻翼一抖。

沈轻手中闪出一道鱼光,刀刃化作一镖,射向小六。他射的是小六左胸,第三与第四肋骨之间。他射的是小六的心。除非她的心长偏了,长到了右边,否则这一刀只要中了,她必死无疑。

刀子飞来,不是太快,却带着嗜血的性力。不是职业杀手,不会向女人射出这么一刀,就算是职业杀手,也得是杀过女人才射得出这么一刀。杀手忌杀女人,不杀幼儿。董鸿、翟钰贯拿女人要挟别人,却没有杀过女人,他们的气节大概只剩鞋底儿微薄,却还没有完全消失。在极短的时间里,董鸿来不及想明白沈轻说话的用意,可还是动了脑子的。

他挟持的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女人。刚才他见过这女人眼角的腻理、口唇的姿色,仅凭这点特征,他也能猜到她不是个普通姑娘。听对手提起燕锟铻的时候,他不由自主联想到:这女人起码也和姓燕的有点瓜葛。那么,敌人向她下手,是不是说明他不是燕锟铻派来的杀手?真是把她当作人质带了一路?不论今晚发生什么,姓燕的女人都不能死在这里。在极短的时间里,董鸿只想到了这些,怜香惜玉也罢,担待不起也罢,他侧了一下身子,揽住小六肩膀,把她向一旁拥出半步。

小六被他压得朝前一扑,借势趴倒在地。董鸿又去拉她,却只抓到一片衣角。袖头“哧”地一裂,小六连打两个滚,逃到了远离他的地方。

沈轻掷出的刀刃剐过董鸿的肩膀,割破三寸绡绸,又刺中董鸿身后的树干。待董鸿明白了对手话里的诈,沈轻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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