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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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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的是哪里话,沈轻不知道。赵丙荣皱了皱眉头,也没出声。原来他也不知临邑人如何说话。

这时,不知哪个突然喊道:“她说的不是临邑话!

鸠主鹊巢(三十五)

赵丙荣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。

那人道:“俺是临邑人,没有乾县这个地方,她不是临邑人!”

赵丙荣向说话的人走过去。随着他走,堂中几个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脚上。他的脚又宽又扁,血管明显,甲勾黄深,脚背上盖着一层蜷曲的黑毛,脚跟包着厚茧。这是一双不年轻的脚,而且没穿过什么好鞋。

赵丙荣问:“你是山东人?”

临邑人道:“是。”

赵丙荣问: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
临邑人起身道:“贩茶。”

赵丙荣道:“我听说,近些年高密郡也产碧芽松针了,翠茶密州年年有产,不过大多茶饼子还都是从淮南、苍坪山、浮梁、建州经潍河济水运过去。你又不是宋人,往来多有不便,要收茶,为何不找当地的榷货务或茶商?”

临邑人道:“我贩瑞龙茶、袁金片的,在潍河、密州的大茶庄里收不得大量,价格又高,五月以后还能收到的,都是隔年陈货。月前我刚至建康府以了缗钱,现如今身上还带着交引,只等到了高邮路兴化县,便要交引换茶,运回本乡了。”说着,他从怀中摸出交引,递给赵丙荣观瞧。

赵丙荣看了看这张叠成小四方的红纸。透过纸背可见红印的“榷”字。他没有伸手去接,问:“你急着走吗?”

临邑人道:“俺是生意人,来得快走得急,都是常事。”

赵丙荣道:“你在建康府缗钱换引,却在兴化县领茶,不嫌远吗?”

听他问个没完,临邑人心烦意躁,语气也就不再和顺:“金片产袁州,乃是绍兴年间的贡茶之一,从没有随处见得着的时候。外道人不懂,只管拿钱买了去喝,我贩了二十年茶,难道还不如一个外道人懂了?”

这话颇有贬责之意。而赵丙荣并未愠怒,只皱眉沉思一下,道:“你说自己是临邑人,这里,却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为你作证。”

临邑人气得直笑:“我手上这张交引少说也值四五十缗吧?我不是贩茶的,又怎会懂榷茶的事?你疑我纵火烧房,也要有些根据,日头在杆子上挂着,谁别凭口诬人!”

赵丙荣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子,道:“人要干点儿什么坏事,也要事先做些准备,总不能干完一票瞪着眼就往街心上走,你说是不是?编谎话谁都会,弄张茶引也不是太难办到。我说过,在座的人中,有个人知道我为何把大家带来此地,他一定很不希望我把他揪出来。若是我断错了案子,他今日便可免钱乘橹舟出庄。在这样的情形下,他有十足的理由把脏水泼给别人。”

临邑人怒声问:“照你这么说,今天入了此堂,就是谁也别想出去了?”

赵丙荣道:“别人出不出得去,那是他们的事,而且是一会的事。”

临邑人问:“什么意思?”

赵丙荣看了他一眼,背了身去,一勾右手小指。

精铁刀刃儿擦过锡鞘口,“唥”的一声。血红的刀挑破细布,从临邑人胸前冒出尖来。

临邑人还没叫出声音,腰身便给头颈压得往右一弯,整个身子像团布样软倒在持刀的青年人脚下,四肢都不能动了,颧颊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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