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2 / 3)
了。
沈轻道:“这鱼没法吃了。”
小六把勺子扔进锅里,道:“你不吃拉倒!”
沈轻道:“一会儿我去弄别的东西,咱们一起吃。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小六道:“我是把你当善行了,用不着你搭交情。我昨晚还放了一只鸡,你和他是难兄弟。”
沈轻道:“不论咋说,你没杀我,就算救我。”
小六从裙兜里摸出个饼子咬了一口,训斥道:“休要在我面前耍油嘴,别当我不杀你就是贱骨头,你没死,还说金山寨那帮顽人没本事!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,不敢吃这锅子里的东西,还不是怕我给你下毒?”说着,拿起木勺,舀来汤喝。
见她吃了,沈轻连忙夺过木勺,那煮了一天又腥又苦的汤汁一沾舌头,就把他辣得咳嗽起来。见他模样狼狈,小六消了气,摸出个馍扔给他。他咬一口,面渣落了一襟,馍瓤硬得像石头,好不容易咽下去,又一阵填噎。
小六斜眼瞧着他,道:“馒头也咬不动,怎么长大的?你爹娘是不是光教你怎么吃桂糖,连饼子都没给你吃过?”
沈轻一边拿牙锉着馒头,一边道:“我妈串院子生的我,跟哪个和尚道士也不知道,没爹。”
小六骂道:“口舌好能淡扯,小心把岁数都折在嘴上。现在你是在落难,有的吃就该知足!”
沈轻道:“你救了我,你说啥都是对的。”
小六道:“少跟我攀交情,昨晚上你那德行我可记着呢,如今斑鸠跌没了卵子,这是知道软了?我也是倒霉,昨晚路过这地方,见你搐得两眼直往上吊,咿咿叫得跟鬼踩了脖子似的,才善心守你一晚,不成想还他娘的给你惯出褶儿来了。明天没事我就走了,省得听嘴尖舌快挖苦!”
把她这番骂词一字不漏的听完,沈轻道:“我觉得这里还不错,多待些日子我不介意。”
小六道:“这儿没吃没喝的,迟早饿死,你要是想死叫声姑奶奶,我给你来个痛快的。”
沈轻道:“姑奶奶。”
小六从牙缝里“嘶”了一声,道:“你少跟块贼臭肉似的往我身上贴,念完经打和尚做了场子骂道士的事儿老娘见得多了,把嘴皮子耍个嘙喇,到头来我不受用!”
沈轻不说啥话,瞄着她,贼似的笑了一下。
小六默了一阵,道:“我劝你尽早离开这里,这个地方很危险。”
“危险?”
“你遇到的事情,都在别人的算计里。我既然好心不杀你,也就把人情做到底。告诉你吧,金山寨那些人的死是有人安排的,因为他这样安排了,你才能杀死他们。换句话说,就算你杀不死他们,也有人替你去杀他们。他想谁死,一时三刻慢不了,我要是你,就赶紧往来的地方跑。”
“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,”沈轻道,“燕锟铻。”
听到这名儿,小六一个激灵。沈轻便料定,她是燕锟铻派来的人。
“你说他安排我杀乔愿和郭小燕,又是为啥?”他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事的原因:乔愿和郭小燕以及被他所杀的二十几人,都是贺鹏涛的鹰犬,燕锟铻想铲除他们。
小六道:“这些事,你知道的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沈轻道:“你说的‘危险’指谁?长江帮的水匪?”
小六道:“你剿了金山寨,长江帮的人不会放过你。郭小燕和乔愿死了,下次来的人肯定比他们俩厉害多了,这是其一。比起其二,这还不算什么事。”
沈轻问:“其二?”
小六道:“张柔。”
沈轻问:“哪个张柔?”
小六道:“闽东,张柔。”
黄鳝泥鳅(三十)
张柔这名字沈轻听说过,也仅仅是听过而已。很少有人见过张柔,很多人都在怀疑:他是不是一个人,是否真有这么一个人?
“张柔”不足以令江湖人如雷贯耳,却能叫人耳根子一硬。他对“张柔”的感觉,很像小孩子见到缚柴脚者缚柴脚者:踩高跷的艺人。
从内心生出的惧怕。大多数知道张柔的人也和他一样,不愿意提起他,就像不愿意提起铡刀、棺材、坟地。
“张柔”是个名人,究竟有多大本事,谁都不大清楚,但对于每个知道他的人而言,他都是异类。他连杀手都不是,因为杀手行凶总还要一个动机,这动机有时是钱,有时是命令,有时是“不得不”,而这一切,他都没有。
十年前在闽东白鹤岭道、朱溪旧道两条官道上,发生了一连串劫镖大案。凶手在几个月内连犯命案九起,此后便没了音讯。这件事曾轰动朝野,闹得福闽二州人心惶惶。各县镇衙门巡司共派出捕役二百四十人,到附近的山中搜捕案犯踪迹,却始终没有收获。当年八月,左海镖局在一夜之间被人清缴。一栋占地六亩的三进大院中共有三十三人遇害,八人重伤。受伤的人被熏瞎了眼、捅聋了耳、割去鼻子和舌头、切断右手拇指,栽进院西一堵未完工的夯泥墙里,制成八具罗汉坐像。获救后,一个受伤的左撇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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