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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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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
小青年一耷眼皮,整张脸阴了些许:“你们汴水县的老爷,是不是不想做了?”

二人顶着一脑门黄豆大的汗珠立在案后,不敢出声答话,又怕不答话惹来一番训教。衙役踢了仵作小腿肚子一脚,仵作硬着头皮道:“大人息怒,老爷他……也没想到会发生……”

小青年盯着死尸的脖子,似乎又没在听仵作说话。他虽言笑不苟,这番肃杀却不是朝着两个没名姓的下差来使。因为不想吓着二人,他悄然使左手握住腰间的刀。仵作的话讲到一半,他的刀已拔了出来。刀尖儿挑开伤口,他道:“托你去跟知县说,让他好好想一想,这官儿要如何才能做得下去。”

他吩咐门外的手下抬走尸首,不再赏二人眼色,迈着方步踏出了门槛儿。仵作擦了把头上的汗,道:“汴水县这是造了什么孽?”

“这恐怕和寻常百姓没关系!”衙役低声道,“上差说,这是江湖人干的!”

“什么江湖人?江湖人就能杀人么?”仵作喷了一鼻子气,“真不知这帮朝廷捕快是干吗吃的,死了人就知道藏着掖着!官衣都不敢穿,腰牌都不敢挂!”

衙役道:“挂啥?方圆百里谁不认识他呀!”

仵作问:“他谁?”

衙役道:“你没瞧他裤边儿上的丝绢,那是归安产的上等货,苏州城里一贯钱只卖两尺,人家都拿来裱画。他家里有……”

仵作问:“叫啥?”

衙役想了想,道:“卫锷。”

仵作问:“卫锷?谁?”

衙役道:“平江府‘三捕一都头’的三捕之一,卫锷。”

仵作道:“没听说过。”

衙役道:“那你肯定听说过他爹,京师军巡使卫乾,娶的是上任平江知府家的千金小姐,也就是他的娘了。”

仵作摸摸脑门儿,把指头上的油抹在盖尸布上,回头瞧瞧衙役,道:“还是没听说过。他爹军巡使?也就是个七……八品?”

衙役道:“那你肯定听说过他爷,尚书省六品员外郎卫起礼,虽说是寄禄官,那当年也是参过殿试在京待过的人。”

仵作道:“爷爷是从六品到了孙子就是个捕快了?我说,这捕快可是贱业……他家这是黄鼠狼下耗子,一窝不如一窝?”

衙役拿指头戳戳仵作肩膀,指着屋角的蜘蛛网笑道:“这叫官宦世家,什么贱业不贱业的,那都是给没门子没钱的人画出来的坎儿。再说了,卫锷有‘落地一刀震吴江’的名号,你别瞧他长得小,手段可是不得了……”

仵作问:“这死了八个就要撤掉一县知府,这次死了十六个,岂不是连知州都要撤帽子了?”

“不关我们的事。”

“那这人究竟谁杀的?”

“不知道,知道也当不知道。死的没一个不是歹徒,破这种案,要的是功劳。”

“啥?”

“我哪敢抢上差的功劳。”

“那你说,这到底谁杀的?”

“鬼。”

昨晚。

三更的铜锣声后,青石上现出一条蓝幽幽的影。沈轻往前走着,走过雾气,走过许多大门紧闭的铺子。血滑过手指,转眼就被黑滋滋的洼吞了下去。衣裳贴着脊梁,头发黏着额头,如同挂了一身泥滓,甩也不去,擦也不去,只等巳时日头蹿火,烤得泥滓干硬,把他的面目手脚塑成更狞恶的模样。

走着,他扯断一条碎布。那碎布被风赶出十来步,在牌坊下兜个圈子,如同飞出法筒的令箭般重重落在脚下。一声雷劈得青石颢抖,门窗轰响。他快走几步,见了牌坊柱儿上刻着“明公正气”,又停住步,狡狠地看了那字半晌。牌坊的横梁是根发朽的黄杨木,有两块透雕螭兽的雀替。因常年受雨侵蚀,兽头涡卷形的鼻子剥了漆,麟角乌涂不明。雨水常从硬陶瓦间淌过,顺滴水舌撇向地面。也总有雾水露水湿着檐下,让那横梁两头发霉裂缝。即使晴天晾晒、刷色,要不了多久,一切总会恢复原样。

有僧人趺坐,念着经。沈轻走到牌坊下头,问:“灭定业,会么?”

和尚点了点头,刚“唵”一声,就听客人道:“别念了。”

和尚问:“啥?”

沈轻道:“怕惹出鬼来。”

和尚问:“你不就是?”

沈轻一愣,道:“那就念吧。”

和尚“唵”了一声,又听他问:“业,能灭吗?”

“不知道。但我师父说,凡有的,都灭不了。没有的,用不着灭。”

“念吧。”

五更到来,沈轻从靴子里抠出三枚铜钱,扔进和尚手边的钵盂里。

一个月后。

案发(二)

吴淞江水寨。

沈轻叼着根草棍儿,望着没有月亮的天。寨子里很亮,火把将大院照得明如白昼。一个虬髯大汉守住寨门,盘珠子、戴帽子的商人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。

寨子周围丛生芦苇,朝东开一门楼,既没有棂星门柱,也没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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