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第25章(2 / 3)

加入书签

过了好一会儿,莉娅望着窗外被白雪覆盖的湖岸,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我其实知道……我母亲可能已经去世了。”

利奥喝粥的动作顿住了,转头看向她。

莉娅的侧脸在雪光的映衬下,平静得近乎透明。

“有一天以后每一周寄来的信,笔迹都不同。”她继续说,“可能是俱乐部那群人轮流写的,内容也差不多……都是鼓励的话,说她很好,只是工作很忙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,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,“但我还是假装不知道,每周等信,然后回信,告诉她我很好,橡林镇很好。”

她说出来了。

这个她独自保守了很久的、关于离别的秘密,在这个初雪的清晨,在这个刚刚经历高烧和袒露心事的男孩身边,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。

利奥沉默地听着,然后他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,比如“节哀”或者“会好的”。他只是把粥碗放在旁边的窗台上,然后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,将共享的毛毯又往莉娅那边拢了拢,让彼此靠得更近些。

他们的手臂紧紧相依,手背在毯子的遮掩下,偶尔轻轻碰触。

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,屋内温暖而安宁。

过了很久利奥才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雪落: “我们是一样的。”

在这个被冰雪覆盖的寂静早晨,在这扇可以望见整个湖光的落地窗前,他们两个在寒冷的世界里偶然找到了可以相互依偎、汲取一点点温暖的同类。

莉娅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过头,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,感受着窗外冰雪的凉意,和身边那人传来的温暖。

雪还在下,仿佛要将整个橡林镇,连同它的秘密、它的荣耀、它的伤痛,都温柔地掩盖起来。

惋惜

曲棍球联赛的喧嚣如同最后一波热烈的潮水,彻底退去了,留下的是橡林镇惯常的、略带冷清的宁静。

对于戴维这样的球员来说,潮水带走的不只是一个赛季,而是整个高中时代的竞技生涯,甚至可能是与这项运动最后的、正式的联系。

戴维没有再打球了,他心知肚明,自己的才能或许在橡林镇青少年队里算得上翘楚,能凭借着一股蛮勇和还算不错的体格横冲直撞,但这几乎就是天花板了。没有大学球探对他抛出橄榄枝,更没有职业球队的意向书飞来这个偏僻的小镇。

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场球赛,就是终点。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某种东西确实结束了,但伴随而来的并非全是失落,反而有一种“终于结束了”的释然。

有些路,走到头了就是走到头了,强求只会显得滑稽。

球队里和他同届的队员们也陆陆续续退队,如同毕业季必然的离散。大家各有各的打算,有的准备接替父辈的工作去矿上或伐木场,有的打算去州里念个社区学院,还有的像马克一样留在队里。

区别在于,教练老霍奇斯对其他人的离开只是点点头,拍拍肩膀,说几句“好好干”之类的鼓励话,唯独对利奥,他惋惜了很久。

一个训练结束后的傍晚,天色灰蒙蒙的,空气里已经有了刺骨的寒意。球场上只剩下利奥和霍奇斯教练。利奥正把一些属于自己的零碎东西,比如一个旧水壶、一副磨破了的手套一一塞进一个帆布包里。

教练走了过来,双手插在旧夹克的口袋里,那件夹克上似乎永远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和松针混合的气味。

“真不再考虑考虑了?”教练的声音比平时柔和,少了些场上咆哮时的沙哑,“州立大学那边,我还能再写封信……他们的俱乐部球队水平不差。”

利奥拉上帆布包的拉链,直起身对教练笑了笑。

“算了教练,你知道的,就到这儿了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这个从小对自己严厉又暗含关心的长辈,“我的才能,没你想的那么了不起,够在橡林镇耍耍威风就行了。”

霍奇斯教练咕哝了一声,像是不同意,他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烟盒,里面孤零零地躺着几根自卷的烟卷。他抽出一根刚要点上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看了看利奥:“来一根?”

利奥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
他平时不怎么抽烟,但此刻他觉得需要某种仪式感的东西。

利奥接过烟,教练用那个旧火机给他点上,火苗在暮色中一闪一闪。他吸了一口,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呛得他轻轻咳嗽了一下。

霍奇斯教练自己也点上一根,深吸一口,然后像个怕被老婆发现偷藏私房钱的老男孩一样,警惕地四下看了看,才压低声音说:“省着点抽,我就这一盒了,我家那位闻着味儿就能把我逮住。”

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瞬间冲淡了离别的伤感。

两人就站在空旷的球场边,默默地抽着烟。烟雾在寒冷的空气里袅袅上升,模糊了彼此的轮廓。

过了一会儿,教练望着远处开始泛白变秃的山峦,眼神有些飘忽,声音也带上了几分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