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(1 / 2)
男人衣着朴素,身条气度却不似镇里人……
朱柿慌慌收回目光。
她默默点了点头,给男人带路。
两个人肩并肩走出巷口。
无序手负在身后,左手握着右手腕,右手一点点捏成拳头。
紧紧的,指关节用力得泛白。
再次真真切切见到她,无序百味混陈。
但他脸上仍旧毫无表情。
一路上朱柿都没开口,走到集市时,声音嘈杂起来,远远闻到鸡血鸭屎味。
她回头,想问身旁男人往哪边走。
男人却不在身旁。
朱柿站在闹市外,满眼茫然。
她站了一会,挠了挠自己的手背,心中有隐隐的失落。
从那之后,有个男鬼经常呆在朱柿家的屋檐上。
起初,无序以为女鬼和记忆中一样面容灿烂,大概是投胎了好人家。
却见朱柿总是在干活,从早到晚,干个没完。
她家中爹娘,是养父母,从小将她买来,如今养父母不事劳作,养父喜欢小赌闲逛,养母则在村中四处搬弄是非。
两人六年前生下一子,打算再过几年就让朱柿和儿子成亲。
朱柿从相貌上就与这家人不同。
他们上下老小都病病怏怏的,瘦削的窄脸,眼睛细长,眼白为多。
如今朱柿身强有力,能吃能干,长得愈发丰满可爱。
一日,天已经全黑,无序照常坐在屋檐,百无聊赖看着朱柿忙碌的背影。
她送豆腐回来后,桌上见碗筷未收,连忙就着剩饭剩菜吃起来。
黑黢黢的夜空,月光格外明亮。
无序曲腿坐在屋檐上,底下飘过的幽魂远远就察觉无序的存在,全都不敢靠近,钻进墙缝溜开。
无序看着朱柿埋头吃饭。
她旁边坐着个吊梢眼,薄唇苦脸的妇人。
天热,妇人裤管子捋到膝盖,时快时慢扇着蒲扇。
妇人冷冷看着朱柿吃饭。
朱柿扒着碗,就着桌上的腌萝卜丁,吃了一大口糙米,又把碟中剩的几根青菜和蒸鱼汤汁都喝了。
闷热天气,朱柿吃得脸红红的,出了不少汗,但她心里很高兴。
今日卖出很多豆腐,还被夸了豆腐做得好。
朱柿笑盈盈的,在心里数了数今日赚到的银钱。
她擦擦头上的汗,端着碗站起来,想再吃一碗。
旁边妇人冷冷开口。
“钱呢?”
朱柿赶紧把怀里的钱掏出来,一一数给眼前妇人。
她满脸开心,把钱都放进养母手心。
养母却突然抄起旁边擦桌子的脏布,丢到朱柿胸口。
沾着油渍和一些碎鱼刺的布块,结结实实砸在朱柿胸前。
隔着夏日薄衫,狠抽了朱柿一下。
朱柿本能地往后缩。
“……吃这么肥,以后少吃一碗。”
朱柿难为情地捂住胸口。
妇人站起来,如老树根般粗糙的手指,拍拍朱柿胸脯。
力气之大,像在敲打瓜果。
“赶紧吃,衣服还摆着没洗呢!”
朱柿低下头,把自己的碗收起来,不敢再盛饭。
朱柿端着一盆衣服,跑去河边。
无序跟了过去。
此时,河岸边无人无灯,只能靠月光才看清路。
乡里人很少夜间外出,点灯浪费灯油钱。更不敢到河边来,生怕一失足栽进去,喊救命都没人听到。
但朱柿整日忙忙碌碌,家中衣物只能此时洗。
她小心翼翼摸黑过去,在河边打起两盆水,接着离开河岸,来到大大的芭蕉树下。
无序慢悠悠跟过去,倚靠着芭蕉树,看她蹲下。
朱柿蹲在芭蕉树下,四处看。
周围静悄悄,只有蟋蟀声,青蛙呱呱声。
今日朱柿多打了一盆水,打算给自己梳洗一下。
确定四下无人,她折下几片芭蕉叶。
皎洁月光里,芭蕉叶如绿锦般滑亮。
朱柿将芭蕉叶折一折,折成小勺状,然后解开旧旧的外衣。
外衣前襟沾了油渍,是养母刚才甩上去的。
朱柿用布块沾着水,草草擦拭,放到一边。
她拆开胸前缠着的破布条。
那布条已经洗得皱巴巴,边缘烂成齿状,要是被拉扯到,估计一下就断。
朱柿一圈圈解开这条旧衣做成的裹胸。
芭蕉树下,大片芭蕉叶低垂,投下的阴影遮住了月光。
远远看去,高高低低的芭蕉树十分阴森。
高大的男鬼就在其中。
他藏在朱柿身后,垂眸看她。
朱柿背对着无序,脱下裹胸。
光裸的背上有淡淡勒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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