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(1 / 2)
我看着秦皖,他还是握着瓷勺,他灰白的面容让我想起冬日阴霾里枯槁的草地,他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。
“还有脸瞧不起人家同性恋呢。”
我和当年在辩论赛上一样大杀四方,我只是沉默寡言,但只要我想说,没人说得过我,可我一丝胜利的喜悦都没有,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化作利刃刺向我自己。
白姝悄悄走过去,领了双胞胎上楼,客厅就只有我,我妈,秦皖和高穆。
“我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一直沉默的高穆说话了,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不是来上门逼宫的。”他无奈透了地笑,“我是听说张阿姨来了上海,她跟我母亲说她在这里,我想月白应该也会在,我只是想来看看她。”
他垂下眼眸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,确认似的点点头。
“也看清楚我自己。”
没有人说话,他的声音轻柔却也干涩,像脆弱的一戳就破的宣纸。
“张阿姨我明白你的顾虑,和我这种人的婚姻面临的不仅仅是生育和健康风险,也不仅仅是爱不爱的问题,是月白想得太简单了,所以我这些话是跟您说的。
我愿意把我名下这套虹口区的房产和50的流动资产转移到李月白名下,我是律师,您可以请别的律师来做规划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秦皖,“这就是我的底牌,是我愿意用来交换的筹码,不知道在秦先生看来是否有诚意,还算不算骗婚,但作为一个同性恋都知道,爱一个人最大的诚意就是婚姻。”
那天晚上的饭当然是谁都没吃,至少我和高穆没有吃,他说完这些,我们两个就起身离开了餐桌,站在玄关戴围巾换鞋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拦。
他陪着我走啊走,走到路的尽头,走到华灯初上,走到再没有豪华别墅的空地,我们看着路灯下被拉得老长的影子。
“高穆。”我站在他面前,不敢抬头。
“没事的,我明白。”他笑着说,把我垂落在脸前的发丝挽到耳后,“我愿意给,不意味着你就要接受。”
“你知道,如果把两个人一起走的路当做是上天的馈赠的话,那你感受到的就是纯粹的幸福。”
“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很快乐,人生就是一段一段的嘛。”
他笑着牵起我的手放在他的羽绒服口袋里,我冻僵的手一点点有了温度和知觉。
他仰着头看着路灯,呼出的热气在清冷的灯光下冻结,可最后的最后,他还是不得不把我的手拿出来,垂眸笑着一寸寸凝望我的脸,“我不想横刀夺爱,因为他爱你,但更不想让我自己难堪,因为你还爱他。”
“所以再见了哦,月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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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高穆告别后我看着他驱车离开,我才开车回家,下了车还去了一趟超市,就觉得迎面而来的所有人都在行注目礼,我想这就是老来俏吗?可等回家一照镜子才发现我还顶着一头热情火辣的小辫子。
估计人家都以为我精神失常了,但再转念一想,也差不多。
元旦三天假我休足了,一个客户电话都没有接,领导可能是觉得我懈怠了,打电话过来问我过年回不回家,我说老规矩,不回。
“哦……那行。”他这个人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跟温吞水似的,也听不出对这个回答满不满意,顿一顿接着说:“跟你说一声,那家单位法人接电话了,房子抵押掉,钱还给银行。”
“哦。”我还想睡,挂了电话又闷头睡到晚上,醒来吃了半包火鸡面,喂了一个罐头给四眼,睡眼惺忪地蹲在地上看他吃完了才想起来,他超重了,医生说要减肥的。
我又回卧室睡,这一觉直接睡到天亮。
上班第一天,我忙了一整天,傍晚五点才有空去营业部楼下的信箱拿信,基本上都是同城快递,客户补送的资料什么的,寒风呼呼地吹,我也没细看,抱着一堆东西先上楼,坐在办公室一边吹空调暖身子,一边细细地看。
可没过五分钟我就一个蹦子跳起来冲去领导办公室,“领导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干什么去?”
“拜访客户。”
我先冲到秦皖他们公司,那个金刚小助理爽快地跟我说“秦总去唱歌去了。”
我冷着脸看一眼表,“六点就去ktv了?”
“秦总去唱歌呀……”小助理眼神无辜,可嘴角比ak都难压,“广场舞也是六点钟开始呀。”
“老帮瓜已经到跳广场舞的年纪了?”我冷笑一声转身冲出公司,一脚油门到底,停在灯红酒绿的ktv门口。
可停下来我就想,应该先给他打个电话,这地方离我单位这么近,我还跑他公司去一趟干什么?浪费我油钱。
我威风凛凛冲进去,刚一进去就啪地摔了一跤,主要是这魅惑的紫色灯光实在是太魅惑了,魅惑得我头晕目眩,镜中镜和黑白格交错的大理石瓷砖也起到一定的幻视效果,对我这种眼神不好的老人家很不友好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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