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2 / 2)
是,有几个人识相地退了,因为这毕竟也是钟情的寝室。何西姿觉得很稀奇,她很少见到钟情摆这么大的架子,她今日最好的女友也在,虽然不在同寝,也难免交头接耳两句。至于其他人,则像层叠的花瓣一样,纷纷回头,去往最和核心的董花辞看去,她今日的盛妆棕卷发就像迎朝阳而簇生花蕊。董花辞把豆沙冰杯放下,似乎觉得是有哪里不对,她抿了抿唇,本来想和她们说句送客的话,可自幼从来没有人教她人情世故,不知道该怎么把送客委婉而真诚地说出口。
还没等董花辞开口,钟情又抱着吉他往外走。
“钟情,你去哪里呀?”
地方实在太小,钟情经过董花辞的时候,董花辞就这么坐在那张空床位上,轻而易举地拉住了她,问出了这句大家都好奇的话。钟情也没有甩开董花辞的手,来了一句:“我去找个地方试音节。没事儿,你们聊吧。”说完,在董花辞迟疑地送手中,等她的手落下,钟情就头也不回地,在现场这个寝室好多人的眼神追随下走出了门。
天台气压低,月明,钟情试了几个音,怎么也不满意,谱子是断掉的,就像她脑子里的思路一样。等她听到门开的声音回头,董花辞已经一个人立在她身后不远处了。
“做撒?”钟情开口,上海话,语气扎得却不像平日。
董花辞也是自说自己地方的话,她知道钟情最吃她这套:“我感觉到你不开心的啦。”
钟情把脚放平,拍拍她身边的位置,意思是让董花辞来坐。值得一提,钟情这次选的位置一直是安全的很多,离天台边沿还有好几个身位的正常座位。董花辞就很乖顺地坐过去,靠在她身边。钟情问她:“你弄好啦?”
“弄好什么弄好。”董花辞在有些方面真是又天真又明白,“我跟她们也不熟呀,差不多了么就好送客了咯。”
钟情凝视她,突然换了一个很抒情的,甚至有点抒情份量过度的口吻:“今天开心吗?”
“开心呢。可你不开心什么呢?”董花辞大着胆子,也就这么抬头凝视她。董花辞眼中,她和钟情平等,这种天然平等的感觉,双方二者都是有感受的,虽然董花辞没有钟情舞蹈好,粉丝多,资历深,背景好,那么这种平等感又成了她独一无二的一份本事之一,“是因为她们吵到你了吗?”
不是,是突然不希望你被人喜欢。
钟情的这种感受很复杂,她自然无法说出上面那句话,她没法说在这朝夕相处的一个月,她已经习惯了董花辞比她弱小,受她照顾,还要黏着她,总要寻找她的那种感觉。在董花辞第一次表演之后,她突然也有一种预感,那就是董花辞走到了一条可能接近于普通人无法触摸到的职业路线,你很难说清福祸,但对于董花辞而言,在这条路的光芒下,她就不可能再选择别的路了。这就像是一种命运的指引,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,他们都汲汲营营,不温不火,可是董花辞也许真的能拥有她的名字。这是钟情的直觉。
夜风过脸,钟情在这种涌动中,依旧凝视着董花辞,突然还有第二种直觉,那就是董花辞将会令她大悲大喜,她有这样的能力,她也会有这样的命运。前一种能力的主语是董花辞,后一种命运的能力却吃不准。也许是董花辞,也许是钟情,就是因为她们都能轻而易举套进这个“她”里,命运才显得额外离奇。
在钟情沉默的这几分钟里,董花辞也一直仿佛在等待什么,仰着脸看她。一直到那阵风吹过去,她鬼使神差地拨了拨钟情的头发。
随后,她拥抱了她。
这个拥抱却和第一个拥抱不一样了。董花辞贴近钟情,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,耳朵贴耳朵,又侧一侧面,和她眼睛对眼睛,鼻子对鼻子,最后,在她没有感受到钟情的抗拒,反而是对方呼吸的加重后,在月亮的见证下,董花辞闭上眼睛,主动凑过去,贴住了钟情的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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