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2 / 2)
毒草,又如何能用以解毒?”
这回,明黎的回答倒是言简意赅:“以毒攻毒。”
三人都沉沉望着明黎手中的小瓶,而商白景最先揣摩出明黎话音中潜在的含义:“明医师的意思是,黑衣人中过霜凛而未死,所以……他真的有可能是慕容青云?”李沧陵随即驳斥道:“不可能!慕容青云好歹也是一派掌门、当代名侠,你瞧那人先前癫狂样子,哪里像是掌门?”
明黎道:“经此大变,性情大改也未可知。”商白景亦疑:“我师弟中霜凛未深,武功尚只保得如今这般。慕容青云受毒更深,怎么可能还能修成无影剑法?”这却是个好疑问,明黎沉默下来。
李沧陵快人快语,不耐在此徒想:“不论如何,总也得先找到他再说。此处还算安全,阿黎行动不便,就暂且不要挪动了。我先去后头转一圈,探探情况。如有异样,便回来叫你们。”
他一贯风风火火,话未说完,人已几步跳了出去。他们在华月剑派一番搜索已花了不少功夫,天空不知何时已然大亮,旭日如火初升。明黎将那只小瓶重新放回百宝架上,胸间泛上一阵熟悉的不适,忙捂住嘴别过脸去闷闷咳了起来。
商白景忙去替他抚背:“明医师!你没事吧?”
明黎好容易咳毕,尚掩着口向他摆了摆手。他方才发作得厉害,因怕咳嗽动静太大惊动旁人,所以忍得十分辛苦,莫说咳红了脸,眼中甚至还憋出泪来。商白景被他突然而来的咳喘吓了一跳,但对方竭力要他不要担忧,等好半天能说话后,吐出的第一个词是:“祠堂。”
商白景:“什么?”
明黎抚顺了气,刚缓过一些:“华月灭派多年,他仍念念不忘。室迩人遥,我想最宜寄思之所,莫过于华月祠堂。”
商白景一想,觉得明黎所言极是有理。只是华月剑派这样大,却不晓得哪间才是他家祠堂?他因此又上了一回屋顶,四处寻觅辨认,倒确实粗粗瞧定了几处,见其不似别处华美,多有古朴沉重之感,像是拜祭之所。他折回屋内时,正巧李沧陵飞速转过附近一圈儿,也返回来寻他们。商白景将明黎所说之事同他一讲,李沧陵一捶手心,道是他方才经过西南某处时,嗅得不知何处传来的香灰气味。
纵是那里不是祠堂所在,可时日久远,怎么会有香灰气味传出?那处必然有人!商白景精神一振,忙朝李沧陵所说之地赶去。到了地方一瞧,便见伟岸高挺的石雕门楼后,果真是一座气派庄重的三进祠堂。商白景悄声又嘱咐了一回小心等语,却也不敢自正门翻入,而是绕至侧翼,屏气凝声溜入天井。进去一看,只见断井残垣,处处破败,实在不似有人情状,心中正生疑窦。待小心翼翼摸过享堂,见其中并无设瓜果贡品等物,叩拜所用蒲团也尽不可见,只空空荡荡一间房屋,更觉奇怪。再欲偷摸探寻时,忽然听见后头寝堂中传来似有似无的微弱人声。
36-满堂魂
商白景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围脖-
他与李沧陵兵分两路,朝宗祠寝堂包抄而去。明黎在后,以防应对不及。寝堂门户大开,内里深暗非常。一般而言,寝堂为供奉先祖灵位之地,按理最是洁净肃静。可是越靠得近了,里头声音越响,嘻嘻哈哈的,似哭似笑。味道更是极难描述,似夹杂香灰烟味,更有刺鼻腥臭,实辨不出那是什么味道。商李二人已抄至寝堂门前,彼此对视一眼,一齐向内窥去。
里头没燃香烛,幸而外间天光已亮,照得内里昏沉。入目先是足足一整面墙的灵位,摆得齐齐整整;地上却是乱七八糟,不知什么玩意儿堆得到处都是。在乱七八糟的地面和整整齐齐的灵位之间,一人赤裸着上身,半面身子的血。他坐在供桌上,正拿手挖供炉中的香灰,往自己的伤处涂抹止血。每当碰触伤口,他都痛得一激灵,嘴里便口不择言地狂叫起来:“娘!好痛!爹爹救我!”时而呜咽,时而狂笑,时而冷静,怎像是杀人如麻的凶匪,倒像是心智不全的幼童。痛楚激得他发痴发疯,他怒嚎一声,跳下桌来,一脚踢飞足边物什泄愤。那物什被他踹出寝堂,咕噜噜从商、李身边滚过。二人定睛一看,竟然是一颗已经腐败的人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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